去年这个时候,我坐在天津某写字楼23层的会议室里,对面坐着西装革履的“王总”,他指着精美的宣传册说:“李老师,您这本书我们全力打造,三个月上架,保底销售5000册。”当时我心跳加速,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的名字印在书店最显眼的位置,现在回想起来,那杯速溶咖啡的廉价香精味,早就该让我警觉。

我在天津跑了七家代理公司,从海光寺的写字楼到滨海新区的高档园区,发现这个行业真是鱼龙混杂,有的公司门面气派,满墙都是“成功案例”,仔细一看,那些书在豆瓣上连评分都没有,有的在居民楼里办公,老板兼业务员,倒是实在,直接说:“哥,咱这行就这样,您别指望畅销,能印出来就是成功。”

最坑的是那种“一条龙全包”的,报价单列得花里胡哨:选题策划费、编辑润色费、排版设计费、书号管理费、印刷监印费、渠道推广费…林林总总加起来,我那本200页的书,报价从2万8到8万不等,有个销售还神秘兮兮地说:“我们和出版社有关系,能搞到CIP数据快的。”后来才懂,这都是话术——正规出版流程哪有那么多“加急通道”?

书号这事特别有意思,天津这边有些代理喜欢玩文字游戏。“香港书号便宜,5000块全包!”“电子书号也行,现在谁看纸质书啊!”他们不会告诉你,这些书号在很多评职称、图书馆收藏的场景根本不被认可,我遇到最离谱的一家,居然说能搞“丛书号”,把我的书塞进某个系列里,结果呢?书出来了,封面设计丑得我都不好意思送人,版权页上我的名字挤在角落里,前面还有三个根本不认识的“合著作者”。

天津出书代理公司水有多深?我花了3万块买来的血泪教训

印刷环节水更深,说好的特种纸、环保油墨,送到手里就是最普通的轻型纸,承诺的5000册起印,后来朋友在印刷厂打听,实际就印了1000册,剩下的“数字”都在合同里躺着呢,仓库保管费?哦,这个要另算,一年2000,不交的话“剩余库存按规定销毁”。

渠道推广就更搞笑了,所谓“全国新华书店系统发行”,就是在天津图书大厦放了两本,藏在某个书架的最底层,网站宣传就是在他们自己那个流量不到100的官网上挂了个封面图,有家甚至说可以安排“作者签售会”,场地我都看好了——结果是在他们公司会议室,来了五个人,三个是他们员工。

但你说天津就没有靠谱的吗?也不是,我最后合作的那家,老板以前是出版社退休编辑,说话实在:“别想着一夜成名,咱们先把书做好。”他们不承诺销量,但每个环节都透明,编辑真的会为一段文字和我讨论半天,设计出了三版封面让我选,虽然最后书没成畅销书,但拿在手里像个样子。

天津出书代理公司水有多深?我花了3万块买来的血泪教训

这行有个规律:越是吹得天花乱坠的,越要小心,那些动不动就说“打造爆款”“运作畅销书”的,基本可以pass了,正经做事的公司,反而会先泼冷水:“出版有风险,您想清楚了吗?”“这个题材目前市场比较饱和。”

现在我自己出了两本书,也算摸出点门道,给想在天津找代理的朋友几个忠告:第一,一定要去公司实地看看,别只看PPT;第二,要求见实际操盘的编辑,不是只见销售;第三,合同逐字逐句看,特别是小字部分;第四,分期付款,别一次性付清;第五,最重要——调整好心态,出书不是终点,只是个起点。

最后说句掏心窝的话:如果你在天津找代理公司,多问问本地的作家朋友,少信百度首页的广告,街角那家不起眼的小工作室,比写字楼里的“文化传媒集团”靠谱得多,我的第二本书就是在老城区一个胡同里的小公司做的,老板兼编辑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姐,说话直接:“别想那些虚的,咱们把内容做好。”你看,实在人还是有的。

天津出书代理公司水有多深?我花了3万块买来的血泪教训

书出来了,放在我爸妈家的书架上,我爸戴着老花镜看了三遍,虽然他不说,但我知道他挺高兴的,这可能就是普通人出书最实在的意义吧——至于那些承诺让你成名发财的代理公司,听听就好,别太当真,这行当,天津和全国哪儿都一样,水深,但总有愿意好好划船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