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事儿挺有意思的,最近刷到好些女演员出书的消息,宣传点清一色都是“敢说”“能说”“爆料惊人”,好像一本书的价值,就全押在“说了什么别人不知道的”这件事上,作为一个鼓捣了挺多个人出书攻略的码字人,我倒是觉得,这事儿得反过来琢磨琢磨:一个女演员(或者说任何一位公众人物)想出本真正立得住、让人记住的书,关键可能不在于“能说”多少,而在于懂得“藏”起多少,以及怎么“说”那剩下的部分。
首先得泼点冷水,读者不是傻子,市场也早过了那个“明星光环即销量”的蛮荒时代,大家冲着“爆料”去,翻两页发现全是隔靴搔痒、公关口径式的“真情流露”,或者干脆是华丽词藻堆砌的空洞日记,那种失望感会直接反噬到作者本人身上,你会觉得:“哦,她也就这样了,还是戏里那个角色更有看头。” 书,反而成了减分项。
那为什么说“藏”比“说”重要?这里的“藏”,不是隐瞒,而是一种选择的艺术和表达的节制。
第一层“藏”,是藏起“流水账”的冲动。 很多演员出书,容易陷入按时间线罗列“我小时候……我考艺校……我第一个角色……我得了奖……”的陷阱,这不是自传,这是简历的加长版,读者想看的不是这些事件的目录,而是目录背后,那个独一无二的“人”的褶皱,你可以不写“拍《XX》戏多辛苦”,而是写某个深夜收工后,闻到不知从哪里飘来的街边炒面香气,突然想起没成名前和室友合租时,分吃一碗泡面的那个遥远的夜晚,那一瞬间的恍惚,比一万字的吃苦描述更有力量,把那些宏大的、公认的“重要时刻”藏起一些,亮出那些私人的、微小的、甚至看似无关的瞬间,书的质感就出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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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层“藏”,是藏起“全知全能”的视角。 别试图在书里扮演人生导师,总结一堆“成功学”干货,观众在荧幕上看你扮演各种人生,在书里,他们想看到的是你的困惑、你的脆弱、你的未完成,你可以写面对赞誉时的惶恐,写对某个角色理解的无力,写行业变迁下的迷茫,这种“藏起完美,露出破绽”的真诚,远比一个光芒四射的“正确形象”更打动人,它让读者感到一种平等的陪伴,哦,原来她也有解不开的题。
第三层“藏”,是藏起“直给”的情绪,找到文学的“转译”通道。 这是把“能说”变成“会写”的关键,演员擅长用台词和肢体表达情绪,但文字是另一种媒介,你不能在书里对着读者“表演”悲伤或快乐,你需要找到属于文字的意象和节奏,描写一段失去亲人后的感受,可能不需要大段的心理描写,而是写“之后很长一段时间,我养成了囤积超市购物袋的习惯,把它们整齐地叠好,塞在厨房的各个角落,明明用不完,却总觉得,好像还需要再装点什么回家。” 这种具体的、克制的、甚至有点古怪的行为白描,往往比嚎啕大哭更有后劲,把澎湃的情感“藏”进具体的行为、物品和细节里,文字就有了留白和韵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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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开头,女演员出书,“能说”是个基础,意味着你有表达欲和素材,但更高级的,是一种“作家思维”:懂得审视和筛选自己的经历,敢于暴露真实的脆弱与困惑,并找到一种独特的文学语言,将私人体验“转译”成可供公众共鸣的文本。
这不是一本速成的“形象宣传册”,而是一次笨拙的、诚实的、深入的自我打捞,当你不只依赖于“说”出秘密,而开始经营“藏”起的艺术时,书才真正开始从“明星周边”,变成一件独立的、有生命力的作品,到了那一步,读者记住的就不再是“她爆料了啥”,而是“她看待世界的方式,真独特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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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条路,比拍戏更难,因为它没有导演喊“卡”,也没有角色可以躲藏,你必须全然对自己负责,但若真能走通,那份成就感,恐怕不亚于捧起一座重要的奖杯,毕竟,角色是编剧给的,而书中的那个“我”,百分百属于你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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