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在一个失眠的夜里,突然想给自己印一本书的。
窗外的月亮,就和《诗经》里写的一模一样:“月出皎兮,佼人僚兮。”清冷冷的,像一块被时间磨得温润的玉,就那么悬着,不声不响,却把整个房间照得心事无处可藏,书架上那本翻旧了的《诗经》,正好停在《陈风·月出》这一页,我忽然觉得,两千多年前那个在月下思念“佼人”的古人,和我此刻的心情,或许有某种隐秘的相通——他对着月亮抒发无处安放的倾慕,而我,是对着这满屋子的寂静,和电脑里散乱的文章,感到一种同样迫切的需要:需要一种更郑重、更恒久的形式,来安放我这些年的自言自语。
你看,这就是最原初的“出书”冲动吧?无关名利,甚至最初也未必想着要给多少人看,就是一种“存在”的渴望,像古人把情愫刻进竹简,像母亲把孩子的胎发收进锦囊,我的文字,就是我思想的“胎发”,它们散落在各个平台的草稿箱、加密的日记文档、甚至与朋友的聊天记录里,像一地珍珠,我需要一根线,把它们串起来,捧在手里,告诉自己:喏,这就是某一段生命的光泽。
如果你也动了给自己出书的念头,别一开始就想着宏大的策划、市场调研、畅销书逻辑,那太累,也容易忘了初心,不如先学学《月出》里的那个人,诚实面对自己心底最直接的“悸动”,你的“月亮”是什么?是哪一刻的触动,让你觉得“必须写下来”?找到它,你的书就有了灵魂的锚点。
冲动之后,便是具体的跋涉,个人出书,在如今这个时代,早已不是高高在上的神话,它更像一次精心的手工劳作,你得先“采诗”,也就是整理自己的素材,我的办法很笨:建一个文件夹,名字就叫“我的诗经”,里面分门别类,“风”是随性的随笔、观察;“雅”是那些自认为还算工整、严肃的文章;“颂”嘛,就是一些私人的、带有仪式感的记录,这个过程,就像在月光下捡拾贝壳,你会发现,原来自己写过这么多东西,有些甚至让自己都惊讶:“这真是我写的吗?”这种陌生化的惊喜,是自我发现的第一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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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来是“编订”,这可不是简单地把文章堆起来,书得有呼吸,有节奏,我的那本小书,开头我就放了一篇关于失眠和月亮的短文,就像《月出》作为《陈风》的一篇,它定下了一个静谧、略带忧思的调子,中间的文章,有浓有淡,有急有缓,像乐曲的章节,我选择了一篇关于清晨散步的文章,让整本书从月夜开始,在晨光中收束,完成一个循环,你的书想给读者怎样的“阅读旅程”?是山重水复,还是柳暗花明?想好了,再动手编排。
最让人头疼的,可能是“出版形式”的选择,传统出版?自费出版?还是干脆做成一本精美的电子书或打印册?我纠结了很久,后来我想通了,《诗经》在成为经典之前,也不过是民间的歌谣,被口耳相传,被木铎采集,它最初的形式,就是最朴素、最直达人心的形式,对我而言,书的核心是内容,是那份心意,我选择了按需印刷(POD)和少量电子版结合的方式,找了一家靠谱的线上服务商,自己设计封面(封面用的就是一片深蓝和一抹月白,极简),自己校对(请了两位挚友帮忙挑错,这是最温暖的部分),印了200本,不多,但足够分赠亲友,足够在某个夜晚,自己摩挲着纸张,感到心安。
成本?当然有,但比起投入的钱,我更看重投入的心力,这整个过程——筛选、校对、设计、等待——是一种无可替代的修行,它逼着你重新审视每一个字,像农夫审视自己的稻谷,你会发现那些曾经得意的句子可能略显矫情,而那些平淡的叙述里反而闪着光,这是一种沉默的成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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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想说说“发行”,个人出书,别指望它上架新华书店,瞬间洛阳纸贵,它的意义,更多在于“完成”和“传递”,我的书,大部分送给了生命里重要的人,在扉页,我会根据对方的特点,写一两句不同的话,送给母亲的那本,我写:“谢谢您,是我第一个读者。”送给一位多年老友的,我写:“那些聊到月落的夜晚,都在里面了。”这种“定向”的传递,让书不再是商品,而是一件信物,承载着具体的温度和故事,我也放了一些在个人的自媒体空间,任有缘人取阅,有人留言说被某一篇安慰到,那种快乐,远比看到销售数字来得真实和深刻。
月亮升了又落,我的那本小书,就静静地躺在书桌一角,它很薄,谈不上什么分量,更谈不上什么成就,但我知道,在那个失眠的夜里升起的“月亮”,已经被我接住,妥帖地安放进了纸页之间,它是我生命河流中的一块“石头”,摸得到,看得见。
如果你心里也有一轮这样的“月亮”,别只是仰望,试着把它请下来,用文字,用纸张,为你自己,做一本独一无二的“书”,这个过程,本身就是一首写给自己的,最美的诗,当书成型的那一刻,你会明白,出版不是终点,而是你与你的思想、你的岁月,达成的一次庄重的和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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