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晚做了个怪梦,我在一片荒地里不停地挖,指甲缝里塞满泥土,最后竟挖出一摞旧书,醒来后手上仿佛还有土腥味,坐在床上愣了半天——一个天天琢磨出书攻略的自媒体人,做这种梦是不是太职业病了点?
但洗漱时盯着镜子,我忽然觉得,这梦可能没那么简单。
我们这行接触太多想出书的人了,有退休教师想整理教学笔记,有企业高管想写管理心得,还有全职妈妈想记录育儿故事,他们总问同一个问题:“我该不该出书?”问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,像藏着什么宝贝,又怕挖出来只是块石头。
那个梦里的触感太真实了,潮湿的泥土,书页被压实的重量,封面模糊的字迹,心理学上说,梦是潜意识的信使,如果书象征知识与价值,挖书”这个动作,或许正对应着很多人内心那个被埋没的创作冲动——你知道它在那里,只是需要足够的勇气和耐心,一层层剥开覆盖其上的“泥土”。
这些“泥土”是什么?我总结了三层。
第一层是“实用性质疑土”:“出书能赚钱吗?”“现在谁还看书啊?”厚厚实实,最是沉重,但恕我直言,抱着发财梦出书的,十个有九个会失望,如今出书更像是一种精神完成,是把你散落各处的思考用线装订成册,我认识一位茶艺师,自费出了本小册子记录各地茶馆见闻,印了五百本,送送朋友,放茶馆几本,她说:“就像给自己泡的茶拍了张全家福。”
第二层是“完美主义冻土”:“等我写得更好些”“等素材更丰富点”,这层土看似薄,实则坚硬如冰,作家严歌苓有句话很实在:“初稿都是狗屎。”关键不是等完美,而是先完成,有位程序员朋友,利用通勤时间在手机备忘录写技术散文,攒了两年,整理出来竟成了一本颇受同行欢迎的小集子,他说最大的心得是:“别想着写‘一本书’,先想着写下‘一句话’。”
.jpg)
第三层最微妙,是“意义焦虑流沙”:“我写的东西值得变成书吗?”这层土会流动,让你使不上劲,但价值谁说了算?去年帮一位社区阿姨整理了她四十年的买菜日记,里面穿插物价变化、街坊变迁、家常菜谱,出版社觉得太小众,我们索性用最简朴的方式装订成册,结果在社区展览时,年轻人看得津津有味——这就是一部生动的民间生活史。
挖梦之后,我仔细想了想,其实每个想出版个人作品的人,都在进行一场挖掘,区别在于,有人用指甲抠,有人找到了铁锹。
如果你也做过类似的梦,或者心里隐隐有“想把自己某个部分变成书”的冲动,不妨先做个小实验:找个月末下午,泡杯茶,坐下来回答三个问题——第一,如果只能有一个人读你的书,你希望是谁?第二,这本书最想留住哪个瞬间或感悟?第三,抛开所有实际考虑,完成这本书会让你对自己有什么不同的认识?
.jpg)
答案不必告诉任何人,但你的回答,可能就是第一铲土。
有读者曾问我:“自费出书是不是很丢人?”我说,这就像自己做饭请客,饭店有大厨,但你家厨房端出来的,有独家温度,现在出版渠道多元得很,传统出版、合作出版、数字出版、按需印刷……关键不是形式多光鲜,而是你挖出来的东西是否真诚地代表了你。
梦里那摞书,我最终没看清书名,但醒来后我忽然理解,为什么那么多人明知出书不易,仍想尝试,或许因为,在这个一切都在速朽的时代,把一部分自己固定在纸页间,是人类对抗遗忘最笨拙也最温柔的方式——就像在时间洪流里,固执地埋下一个漂流瓶。
.jpg)
土地不会自动翻开,书也不会自己长出来,但如果你梦见挖书,或者白天总有个念头挥之不去:“我的故事/经验/思考,是不是该写下来?”或许可以认真对待这个信号,找张纸,打开空白文档,哪怕先写下一个句子,一个片段。
谁知道呢?你挖出的第一铲土下面,可能就躺着属于你的第一页。
.jpg)
.jpg)
.jpg)
.jpg)


.jpg)
.jpg)
.jpg)
.jpg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