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近后台收到条私信,挺有意思,一位朋友说,老师,我素材攒了三年,大纲改了十八版,连出版社编辑的微信都加了好几个,可这本书就是开不了头,总觉得差点火候,怕写不好,怕被人笑话,我回他:你这哪是差点火候,你这是在自己画的“书适区”里,泡上温泉了。

这话不是损人,我见过太多想写书的朋友,陷入同一种状态:买齐了各路写作圣经,书架上摆满同类畅销书,笔记软件里分门别类存着“金句库”、“案例集”,甚至连写作的桌椅、灯光、咖啡牌子都讲究上了,一切看起来都那么“正确”,那么有仪式感,唯独打开文档的时间,少得可怜,他们把“准备写作”本身,经营成了一个无比舒适、充满掌控感的心理安全区——我称之为“书适区”。

这个“书适区”啊,像个温柔的陷阱,它用“我在为写书努力”的假象,完美地掩护了“我害怕真正开始”的恐惧,在里面待着多舒服啊,研究排版是学习,分析市场是调研,哪怕光整理文件夹,都能带来一种“事情正在推进”的充实幻觉,可写作最核心、最血肉模糊的那部分——把混乱的思绪变成白纸黑字,接受它最初丑陋不堪的样子——却被我们巧妙地避开了。

别死磕舒适区了,想出书你得先走出书适区

为什么我们甘愿被困住?说白了,是恐惧在作祟,恐惧评价,恐惧失败,恐惧掏心掏肺之后无人共鸣。“书适区”成了最佳避风港,我们成了那个整天擦拭铠甲、打磨长剑,却从不踏上战场的士兵,心里想着“等我完全准备好了”,可天底下哪有“完全准备好”这回事?经典如《百年孤独》,老马动笔前也没想明白那个著名的开头;JK·罗琳在咖啡馆写《哈利·波特》时,窘迫得买不起稿纸,写作,从来都是一边踉跄前行,一边修正道路。

想真正把书弄出来,你得有点“匪气”,得亲手砸了那个“书适区”,具体怎么砸?我给你几个“不讲究”的法子:

第一,先开枪,再瞄准。 别等什么黄道吉日、灵感迸发,明天早上,闹钟一响,就打开电脑或拿出本子,设定25分钟倒计时,这25分钟里,你就一个任务:写,写什么都行,写“我不知道写什么”连写十遍也行,关键是让“写作”这个动作,取代“准备写作”的幻想,先让笔动起来,思路才能跟着动。

第二,拥抱“垃圾初稿”。 请把这句话设为屏保:初稿的使命就是存在,而不是完美,允许自己写出史上最烂的文字,逻辑不通?留着,词不达意?不管,你的任务是把空白的文档填满,而不是生产传世名句,修改是后话,那是雕刻家的活儿,而你现在,是个矿工,只管把粗糙的矿石挖出来。

别死磕舒适区了,想出书你得先走出书适区

第三,主动寻求“不适”反馈。 别老把稿子捂给身边只会说“好好好”的朋友看,去找那个说话最不留情面、最懂行的朋友,甚至是在行的陌生人,把最粗糙的部分给他看,听他劈头盖脸的批评,那感觉当然糟透了,但正是这种“不适”,能瞬间刺破你自我感觉良好的泡沫,让你看到文字真实站立的样子,脸皮厚一点,进步快一点。

第四,降低启动门槛,告别仪式感。 别非等书房静雅、香薰点起才能写,手机备忘录、餐巾纸、语音速记,都是你的战场,写作应该像呼吸,随时随地,碎片化的时间里也能捕捉思绪,等车的五分钟,排队的间隙,脑子里蹦出什么就记下什么,灵感这玩意,你隆重接待它未必来,你随随便便它倒可能扑个满怀。

说到底,写书这件事,魅力不在“书适区”的精心筹备里,而在“走出书适区”的踉跄与冒险中,那个你害怕的、不完美的、可能遭人嘲笑的开始,恰恰是创作生命力的来源,它意味着你接受了混乱,拥抱了不确定,并愿意在无人看见的角落,进行一场笨拙而真诚的挖掘。

别再把你梦想中的那本书,供奉在“总有一天”的神龛里了,它不在你完美的计划表中,不在你积累的素材库里,它只存在于你此刻开始敲下的、哪怕语无伦次的第一个句子里。

别死磕舒适区了,想出书你得先走出书适区

关掉这篇文,打开一个空白文档吧,就从写下“好吧,让我试试看,这可能会很糟……”开始,你迈出“书适区”的那一小步,就是你走向读者的一大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