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书这事儿,我琢磨了好几年,写攻略、讲流程、分析渠道,头头是道,可真当那本印着自己名字的书捧在手里时,整个人是懵的,就像你天天教别人怎么游泳,理论一套一套的,等自己一头扎进深水区,才发现水那么凉,浪那么急。
头几天,我像个守财奴似的,把书堆在书房角落,没事就摸两下封面,纸的质感、油墨味儿、书脊那微微的弧度,都让人觉得不真实,兴奋吗?恨不得告诉所有人:“瞧,我写的!”可真拿起手机想发条朋友圈,手指头悬了半天,又删了,怕人觉得嘚瑟,更怕那种微妙的尴尬——万一没人搭理呢?万一有人说“这年头谁还出书”呢?最后只悄悄拍了个封面角落,配了句模棱两可的:“总算到了。”像在说快递,轻描淡写,心里却咚咚打鼓。
等兴奋劲儿稍微褪了点,焦虑就漫上来了,书是出来了,然后呢?我开始整天盯着销售后台,刷新次数比刷社交媒体还勤,今天卖了三本,明天一本没动,心情就跟坐过山车似的,朋友安慰我:“别急,长尾效应。”我嘴上嗯嗯应着,心里嘀咕:这“尾巴”也忒长了点,都快拖到银河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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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折磨人的是评价,第一段读者留言跳出来的时候,我正刷牙,满嘴泡沫差点呛着,人家写:“书写得挺实在,对我有帮助。”就那么一行字,我反反复复看了十几遍,嘴角忍不住往上翘,可没过两天,就看到条批评,说某章节写得太啰嗦,实用性不强,我立马蔫了,脑子里翻江倒海:他说得对不对?是不是我真没写好?要不偷偷联系出版社,看能不能加印时改改?——后来才想明白,加印?想得美,首印的还堆着呢。
出书前,我以为最大的成就感是“拥有作品”,出书后才发现,真正的冲击是“被看见”,你的名字、你的思考、你熬的那些夜,全都白纸黑字摆在那儿,任人翻阅、评判,有种赤裸裸站在街上的慌张,但奇怪的是,也有种奇特的踏实感,就像终于把心里憋了许久的话,稳稳当当地放在了某个地方。
还有个没想到的感受是“疏离”,书写完了,它就成了独立的物件,不再完全属于你,读者从里面读出的意思,有时会让你惊讶:“啊?我当时是这么想的吗?”有个读者私信我,说书里某段话帮他度过了职业迷茫期,我回头去翻,那不过是我随手写的个人经历,根本没想那么多,那一刻突然觉得,书这东西真神奇,一旦离开你的手,就有了自己的生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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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遇到了些哭笑不得的事,比如久不联系的老同学突然冒出来,寒暄两句直奔主题:“能送一本吗?顺便签个名。”亲戚聚会,长辈拍拍我肩膀:“出息了,下次写本畅销书,赚大钱!”我只好笑着点头,心里想:您当是买菜呢,最离谱的是,有人问我是不是“财务自由了”,我差点把茶水喷出来——靠出书财务自由?这误会可太美丽了。
现在书上市小半年了,心态慢慢平了些,偶尔在二手平台看到自己的书,标着“几乎全新,半价出”,还是会小小地刺痛一下,但也会偷偷开心:至少它被人买过,哪怕又被转手了,有次在咖啡馆,瞥见隔壁桌的年轻人正翻着一本眼熟的书,我坐立不安了半小时,到底没敢凑过去问:“你觉得怎么样?”
如果非要总结出书后的感受,大概是:一场高烧退了,身体还有点虚,但头脑清醒了不少,以前觉得出书是个终点,现在明白它只是个驿站,书不会改变你的生活,但它会像一面镜子,让你更清楚地看见自己——你的坚持、你的局限、你的虚荣、你的真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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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后说点实在的,如果你也想出书,别太纠结“之后会怎样”,那种感受,就像你描述不出巧克力的味道,非得自己咬一口,它可能没那么甜,甚至带点苦,但那一口的滋味,独一无二,至于我?我大概还会继续写下去,毕竟,车都骑上了,哪怕摇摇晃晃,总得往前蹬不是?下次再出书,也许能少点慌张,多点从容——但谁知道呢,说不定还是老样子,人嘛,总是在类似的坑里,摔出不同的姿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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