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几天翻抽屉,又摸到那本边角都磨毛了的《蓝色憧憬》,不是正式出版的书,就是自己找图文店印的,粗糙的铜版纸封面,翻起来哗啦响,可就是它,成了我后来所有故事的起点,今天想聊的,不是什么高深的出版秘籍,就是一个普通人,怎么把心里那片飘着的、蓝盈盈的“憧憬”,一步步变成能捧在手里、能送人的、实实在在的一本书,这个过程,有点像把天上的云摘下来,捻成线,再织成布。
最开始,谁没点“蓝色憧憬”呢?那种感觉特纯粹,就是心里胀满了一个非得写出来不可的故事,觉得自己的念头独一无二,闪着光,我的“憧憬”诞生在无数个失眠的深夜和拥挤的地铁上,手机备忘录里塞满了零碎的句子和人物雏形,那时候觉得,出书嘛,不就是写完了,找个出版社,然后就能在书店架子上看到了?多美啊,可这憧憬,它真是“蓝”色的——既代表梦想的清澈美好,也带着那么点不切实际的忧郁和冰凉,第一份投稿石沉大海时,就尝到那点冰凉了。
现实的第一盆冷水,往往是给稿子找个“家”,大出版社门槛高,编辑的邮箱像通往星辰大海,投进去连个水花都看不见,小出版社或者文化公司倒是会回复,可话里话外离不开市场、卖点、受众,他们问我:“你这个故事的核心冲突是什么?对标哪部畅销作品?目标读者画像是?”我对着我那本关于童年、海岛和久别重逢的《蓝色憧憬》发呆,我第一次意识到,我心里那片海,在别人眼里,可能先得测量一下水深、评估一下旅游开发价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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碰壁多了,人就会变,要么放弃,要么拐弯,我选了拐弯,不能死磕着非要让我的“蓝”变成别人认可的“标准色”,我开始研究,像做手工一样,自己先把它“做”出来,这个过程,其实是在把飘着的梦“拽”回地面。
第一步,不是找出版社,是找“自己”的读者。 我在几个读书社区、写作论坛上,开始零零碎碎地贴一些片段,不是全文,就是最触动我的那几个场景,没想到,有人留言说想起了外婆家,有人说看哭了,我和他们聊,听他们感觉哪里好、哪里“差点意思”,这些声音,比任何编辑的评语都珍贵,它们让我知道,我的“蓝”,原来真的能映到别人心里去,基于这些,我回头把开头三章重写了一遍,把那个有点自嗨的冗长铺垫,改成了一个直接从十年后重逢场景切入的版本,你看,接地气的第一步,是听听地面的回声。
第二步,把作品当成一个“产品”来打磨,哪怕它再像艺术品。 这话听着有点俗,但管用,我自学了点排版知识,用常见的软件,试着把文字排成书页的样子;我找学摄影的朋友帮忙,拍了一张有海岛意境、又不会太具体(怕限制读者想象)的图当封面;我甚至计算了如果用最便宜的纸张、印个两百本,大概需要多少钱,这个自己“做书”的过程,让我对“书”的理解从内容层面,扩展到了物理层面:开本、版心、页眉页脚、字体字号、封面勒口……当你自己为这些细节头疼过,你才真正开始理解“出版”这件事的全貌,我的《蓝色憧憬》不再只是Word里的一份文档,它有了重量、厚度和触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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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步,也是最关键的一步:重新定义“出版”。 为什么一定要等那个传统的、金光闪闪的“认可”呢?现在渠道这么多,我把精心排版后的电子版,上传到了几个主要的电子书平台,设置了最低的价格(甚至有时限免费),我联系了一家按需印刷的小厂,先印了五十本精装版,这些精装版,我没打算卖,就是送给前期在网络上给过我反馈的读者,以及几位我敬重的、但并非业界大牛的老师,我在扉页上一本本地写感谢的话,这算出版吗?按传统说不算,没书号,进不了新华书店,算,我的文字,以最接近我理想中“书”的形态,到达了真正想读它的人手里,我收到了带照片的书评,有读者把它放在窗台阳光下的照片,旁边有一杯茶,这比任何销售数据都让我满足。
后来,因为这小范围的口碑,居然真的有一家专注于本土题材的小出版社编辑找上门来,说他们喜欢这个故事的质感,想谈谈合作,那是后话了,但即便没有这个“后话”,我的《蓝色憧憬》也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——它把我那个飘在天上的、忧郁的蓝色梦想,接回了地面,变成了一个温暖的、可触摸的实体。
如果你心里也有一片“蓝色憧憬”,别怕它飘着,出书这条路,现在早已不是独木桥,你可以先别想着去够那个最高的塔尖,试着就在你站的这片土地上,用你能找到的工具,先把你梦想的形状搭建出来,可能是自己排版打印的几本册子,可能是一份精心设计的电子文档,可能是一个连载故事的公众号,让它先“存在”,先触达一小部分人,在这个过程里,你会学到关于写作、关于设计、关于沟通、关于耐心的一切,这片“蓝”,会在你手里,慢慢沉淀出它独一无二的、坚实的色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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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终你会发现,让梦想成真的,不是那个遥不可及的出版符号,而是你愿意为它俯身、沾上泥土的每一个具体的动作,天空很美,但故事,终究要在地上流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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