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事儿说起来有点瘆人,但最近确实又在网上溅起了不小的水花,你大概也刷到过:那个三十多年前震惊世界的日本“食人魔”,居然出书了,不是别人写的传记,是他自己亲笔写的,书名叫《食人魔的自白》,据说里面事无巨细地描述了他当年犯罪的细节,甚至包括……嗯,那些让人胃里翻腾的部分。
第一反应是什么?恶心,绝对的,然后是愤怒:这种人凭什么还能发声?凭什么还能把自己的罪行变成铅字,甚至可能从中获利?这世界是不是疯了?
我最初也是这么想的,但盯着这个新闻看了半天,脑子里却冒出些别的、更复杂的念头,我们这股强烈的反感背后,到底是什么?仅仅是道德上的本能排斥吗?恐怕不止。
这让我想起以前逛旧书摊,偶尔会翻到一些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地摊文学,封面耸动,标题血红,内容极尽猎奇之能事,那时候信息闭塞,这种“秘闻”“奇案”满足了多少人窥探黑暗的欲望,现在呢?网络时代,黑暗以更高清、更直接的方式涌到我们面前,这个“食人魔出书”事件,就像一颗扔进湖面的石头,激起的涟漪里,分明映照着我们这个时代某种扭曲的“消费”逻辑——我们正在把极端的人性悲剧,当成一种可以围观、咀嚼甚至付费的“奇观”。
出版社和部分媒体深谙此道,他们给这本书贴的标签,往往不是严肃的犯罪心理学分析,而是“史上最骇人听闻的实录”、“绝对禁忌的终极阅读体验”,看,重点放在了“骇人”、“禁忌”、“体验”上,这本质上是在兜售一种“安全的战栗”,读者坐在明亮的房间里,捧着书,体验一种毛骨悚然却又毫无真实风险的刺激。罪恶被包装成了文化商品,人性的深渊被摆上了货架,明码标价。 这比单纯的猎奇更可怕,因为它披上了一层看似“理性探讨”或“记录历史”的外衣。
那本书本身呢?我绝对没有找来看的意思,也从任何道德层面都不认可其出版,但据一些不得不接触其内容的犯罪研究学者零星的、克制的评论来看,书中内容展现出的,是一种极度冰冷、去人性化的思维,犯罪者将自己和受害者都彻底“物化”,其叙述口吻之平静,逻辑之扭曲,仿佛在描述一场化学实验或一次食材处理。这或许才是这本书最“恐怖”的地方——它并非歇斯底里的恶魔呓语,而是一份来自人性荒漠的、逻辑自洽的“工作报告”。 它让我们看到,极致的恶,有时并非张牙舞爪,而是以一种绝对理性、剔除一切情感的方式呈现,这种“平静的邪恶”,或许比血腥暴力本身,更能触动我们关于“人何以为人”的恐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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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必须坚决反对任何形式的罪恶美化或崇拜,这本书的出版,无疑是对受害者及其家属的二次、乃至N次伤害,在流量为王的时代,这种伤害正在被当成炒作的燃料,每当有类似的“恶魔著作”面世,总会掀起一波争论,然后迅速演变成一场全民猎奇的狂欢,我们点击,我们评论,我们愤怒,我们分享……不知不觉中,我们都成了这场黑暗流量游戏中的一个数据节点。
面对“食人魔出书”这种消息,或许最需要警惕的,不是那个遥远的、已被定罪的恶魔本身,而是我们自身,是我们在震惊与唾弃之余,是否也掺杂了一丝不该有的、隐秘的好奇?是我们所处的这个信息环境,是否正在将一切极端事物,包括最深沉的人性悲剧,都推向可被消费的娱乐深渊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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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件事最好的结局,或许是让它彻底沉入遗忘的黑暗,不给眼神,不给热度,让它在法律的制裁与道德的审判之后,真正地“社会性死亡”,因为有些黑暗,不值得被反复打捞、展览。凝视深渊过久,深渊回以凝视;而消费深渊,则可能让我们不自觉地,为深渊铺就了通往现实的道路。
说到底,保持一种健康的、带着痛感的厌恶,并警惕这种厌恶被流量机制利用,或许是我们作为普通人,在面对这种人性最极端案例时,唯一能做的、也是最该做的事,毕竟,一个正常的社会,不应该需要从恶魔的自白书里寻找刺激或启示,它的存在本身,就是一种警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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