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师,我老家有座不出名的山,一条普通的小河,我能为它们写本书吗?就叫《山河志》那种。”
当然能,而且我告诉你,这事儿特别值得做。
你可能觉得,山河志?那得是地理学家、历史学者,或者至少得是个走遍天下的旅行家才配写的吧,我老家那山,百度百科上就三行字;那条河,最出名的事是二十年前发过一次大水,有什么好写的?
但你想过没有——正是那些“不起眼”的山河,藏着最鲜活的故事。 因为没人写过,所以你笔下的每一个字,都是开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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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认识一位退休的中学李老师,住在南方一个小镇,镇子边上有座“望夫岭”,传说没啥新意,就是古代有个女人在这等丈夫归来,县志上就一句话,李老师没写传说,他花了两年,做了一件特别“笨”的事:他几乎每天早晚都去爬那座岭,在不同的季节、不同的天气里。
他书里有一章叫《岭上的三百六十五天》,没有宏大的历史,只有细腻的观察:清明前后,哪种野花最先冒头;夏夜暴雨前,蚂蚁搬家的路线;秋天最早一片变红的叶子,长在哪棵不起眼的树上;冬天第一场霜,如何勾勒出岩石的纹理,他采访了山下种橘子的老农,老农说岭的阳坡和阴坡的橘子,甜度能差一度;他记录了岭间小庙里,守庙人三十年来听到的风声的不同。
书稿叫《此山此音》,后来被一家注重本土文化的小出版社看中,首印不多,但在当地卖脱销了,为什么?因为那里的人第一次发现,自己日复一日看见的、觉得“就那样”的山,原来有这么多从未被言说的细节和生命,李老师写的不是地理意义上的山,而是一座与人的生活、记忆、呼吸长在一起的山。
如果你的心被一片山河触动,别犹豫,它就是你书稿的魂,问题来了,具体怎么操作?
第一步,别急着“志”,先“浸入”。 别抱着“我要写书”的包袱去考察,就带着一颗闲心,去走走,去坐坐,跟河边钓鱼的大爷聊聊,他肯定知道哪段河湾鱼最多,哪个深潭“邪乎”,跟山脚下开小卖部的大婶拉拉家常,她绝对记得这些年上山的人的变化,这些散碎的对话,比任何文献都生动,我的习惯是,手机备忘录随时记,不是规整的句子,就是几个关键词,王伯说,1998年大水,河心冒出一块黑石,像牛背”。
第二步,找到你的“针眼”。 山河太大,一本书穿不过去,你需要一个极细的、独特的针眼,把万千景象穿起来,这个针眼,就是你的核心视角,它可以是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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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时间之眼:像李老师那样,聚焦一座山一年的微观变化。
- 物候之眼:只追踪这条河流域的特定植物(比如芦苇)或动物(比如白鹭)的生死荣枯。
- 人文之眼:记录与这山水相依的,一个具体村落里三代人的生计变迁。
- 感官之眼:纯粹用声音、气味、光线来结构全书,写山的寂静之声,河的潮湿之气。
视角越小,挖得越深,越容易写出别人没有的东西。
第三步,资料“混搭”,制造层次。 除了你自己的观察,可以适当“混搭”点别的:
- 老物件:找找当地的旧地图、老照片、族谱,一张八十年代的河道改造图,就能引出半章故事。
- 地方“野史”:去文化馆翻翻内部印刷的《XX水利志》、《XX林业资料汇编》,里面常有惊人的细节。
- 文学“幽灵”:查查古代有没有诗人路过此地写过诗?哪怕只有一句,也是你与百年前的一次隔空对话,给书添一抹文气。
第四步,结构可以“任性”一点。 别被传统志书的章节吓到,你的书,你可以做主,可以按节气分章,可以按海拔分节,甚至可以按你行走的路线,一步一步写下去,有一本写乡村的书,结构就是“从村口老槐树到后山祖坟的七百步”,每一步都是一个故事,特别抓人。
也是最重要的:你的情感,就是最好的文笔。 不要追求辞藻的华丽,你因为看到山涧污染而生的痛心,因为发现一棵古树依然茂盛而感的欣慰,因为听到古老歌谣即将失传而起的惆怅……把这些真实的、粗粝的情感直接写出来,文字的技术可以磨练,但这份与土地共情的真心,是无可替代的。
回到最初的问题:“山河志出书吗?”
出,而且市场正在悄悄拥抱这样的书,在宏大叙事令人疲惫的今天,人们渴望看到具体而微的故乡,渴望在文字里安放一份乡愁,或重新认识一片自己忽略的土地,出版社的编辑们,也在寻找这种充满“在地性”生命力的稿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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它可能不会成为畅销榜上的爆款,但会像一股清澈的、来自地下的泉水,稳稳地流向需要它的人,为你自己,为那片山河,也为所有心中藏着一片山水却未曾言说的人。
如果你已经心动,就从这个周末的一次漫步开始吧,带上你的好奇心,和手机备忘录,你与你的《山河志》之间,只差这第一步。
那座山,那条河,已经沉默了很久。 它们一直在等一个有心人,来听听它们的故事。 那个人,为什么不能是你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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