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近在翻地方文化资料的时候,偶然看到一则挺有意思的消息:山东郓城那边,有位柳子戏的老艺人,把自己大半辈子琢磨的戏本、唱腔、表演心得,整理成书出版了,这事儿不大,在出版市场里可能连个小水花都算不上,但对我这种整天琢磨“个人出书”门道的人来说,却像挖到一块挺特别的“样本”。

你想想看,柳子戏,一个主要活跃在鲁西南的地方剧种,受众面多窄啊,那位潘老先生(姑且这么称呼吧),也不是什么学术大咖或者流量名人,就是个扎根乡土的老艺人,他出书图啥?为名?为利?好像都谈不上,我猜,更多的是一种“留下点东西”的本能,一种对陪伴了自己一生的技艺的交代。

这恰恰给很多纠结于“我有没有资格出书”、“出了书有没有人看”的普通人,提供了一个很妙的思考角度,出书,未必非得是惊天动地的学术巨著,或者迎合市场的畅销爆款,它可以就是一种系统性的整理,一种郑重其事的存档。

郓城柳子戏潘出书,一个地方戏种的非典型出圈启示录

潘老先生出这本书,过程肯定不容易,地方戏的术语、古谱、口传心授的诀窍,怎么转化成现代人能看懂的文字和谱例?出版经费从哪儿来?是找地方文化部门支持,还是自掏腰包?印出来以后,读者是谁?是卖给戏迷,送给同行,还是放进地方图书馆和文化馆?这里头的每一步,都是一个微型的“出版项目”,麻雀虽小,五脏俱全。

对我们自媒体作者,或者任何想在某个垂直领域出书的普通人来说,这事儿至少有几点启发:

第一,出书的“价值锚点”可以很朴素。 不一定非要追求改变世界,记录、整理、传承,本身就是极高的价值,把你自己深耕的那个小领域——可能是你家乡的某种手艺,你研究了十年的某个冷门爱好,你工作中积累的一套独特方法——系统地梳理出来,让它从你脑子里的“隐性知识”,变成白纸黑字的“显性知识”,这本书就立住了,它的首要读者,可能就是你那个小圈子里的人,但这足够了,这叫“精准传承”。 要“有干货”,更要“有温度”。** 我猜潘老先生那本书里,肯定不止是干巴巴的曲谱和戏文说明,里面必然夹杂着掌故,比如某段唱腔是怎么从老辈人那里“偷”学来的,某出戏在哪个村子演砸了又是怎么救场的,这些带着泥土味、带着个人体温的故事,才是让专业内容活起来的灵魂,我们写书也一样,别怕展现过程里的笨拙、试错和人情味儿,那比完美的理论堆砌更能打动人。

郓城柳子戏潘出书,一个地方戏种的非典型出圈启示录

第三,别被“市场”这个怪兽吓住,先找到你的“原点读者”。 地方戏曲的书,注定不可能在当当网首页做推广,它的发行,可能就是通过戏曲协会的内部通讯、地方文化活动的展台,或者老艺人们的口口相传,这启示我们,在策划个人图书时,一开始就可以放弃“取悦所有人”的幻想,清晰地问自己:我这本书,最核心、最不可或缺的那几百个、几千个读者是谁?他们在哪里?我如何能触达他们?从这个原点出发,去做内容、设计装帧、规划宣传,反而更实在,压力也更小。

第四,出版形式可以很灵活。 像这类非常垂直、印量不大的书,现在未必非要走传统出版社的“华山一条路”,联系地方文史机构内部刊印,采用按需印刷(POD)技术小批量制作,甚至做成设计精美的电子资料包在社群内传播,都是可行的路,关键是让内容得以固化并流传,形式服务于这个核心目的。

回过头看,“郓城柳子戏潘出书”这件事,它更像一个文化意义上的“仪式”,是这位老艺人对自己艺术生命的一次总结,也是为那个小小的文化角落立下的一块碑,它可能不会畅销,但会像一颗种子,埋进土里,未来某个对柳子戏感兴趣的后生,或许就能凭着这本书,摸到这门艺术的门径。

郓城柳子戏潘出书,一个地方戏种的非典型出圈启示录

所以啊,如果你心里也憋着想写的那本书,别老想着它是不是够“宏大”,够“流行”,学学这位没怎么听说过名字的潘老先生,问问自己:你想记录什么?你想留给谁?把你最熟悉、最热爱、最放不下的那点东西,诚实地、系统地整理出来,这本书,就有了它独一无二的生命力和存在理由。

出书这事儿,功夫在“书”外,更在那一份不为喧嚣所动的、沉甸甸的真心实意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