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几天刷朋友圈,看到一条动态,让我愣了好一会儿,是我以前的一个同事,林嘉佑,他发了一张照片——一本崭新的、带着油墨香的书,封面设计得很雅致,作者署名那里,赫然印着他的名字,配文很简单:“五年,终于。”
我盯着那条朋友圈,心里头真是五味杂陈,不是嫉妒,更多的是感慨,还有那么点“被刺激”到的兴奋,老林啊,我太熟悉了,几年前我们还在一家公司写文案,天天为甲方爸爸的“再改一版”头秃,下班挤地铁,吐槽房价,是扔人堆里瞬间找不着的那种普通上班族,唯一的特别,可能就是他总爱在午休时抱着个笔记本敲敲打打,我们笑他写情书,他也只是嘿嘿一笑。
就这么一个人,不声不响地,居然真的把书给印出来了,摆在了书店的架子上(至少在他朋友圈里是这么回事),这可比听到哪个名人大家又出新作,要震撼我十倍,它一下子把“出书”这件事,从遥不可及的神坛上,“砰”一声拽到了我眼前,带着体温,还有点熟悉的汗味儿。
普通人出书,到底难不难?借着老林这事儿,咱们今天就来唠点实在的。
得破除一个迷思,很多人一听说“出书”,脑子里立马浮现的画面是:大作家、知名学者、明星,联系知名出版社,编辑捧着合同上门,然后书畅销海内外,那是顶配路线,属于极少数,对于绝大多数像老林,像你我这样的普通人,出书早就不是那条“自古华山一条路”了,路多了,岔路口也多,选择多了,迷茫也跟着多了。
老林走的是哪条路?我后来特意找他聊了聊,果不其然,不是我们想象中的“一夜被出版社看中”,他经历了几乎所有非知名作者都会经历的阶段:海投石沉大海,他把积累了两年多的书稿——一本关于城市漫步、记录市井烟火气的散文集,投给了十几家他心目中不错的文艺类出版社,结果呢?大部分杳无音信,像石子丢进深潭,收到过两三封婉拒的邮件,措辞礼貌而冰冷,大意是“作品不错,但市场定位模糊,暂不符合我社出版计划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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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段时间,真的怀疑自己。”老林在电话里跟我说,语气倒挺平静,可能是熬过来了。“觉得自己那些观察和感受,是不是根本就没人想看,纯粹是自我感动。”
这是第一道坎,也是心态上最难受的一关:你的心血,被一个陌生的、体系化的标准反复衡量,然后轻易地贴上“无价值”的标签,很多人,就倒在这里了,把手稿塞进抽屉,再也不提。
但老林没停,他转换了思路,用他的话说,“既然正门不好进,咱看看有没有侧窗,或者,自己能不能搭个棚子。”他研究的,就是现在很多素人作者在走的路径:合作出版,或者说是“扶持出版”,这需要作者自己承担一部分出版成本(或者说全部,看具体合作模式),出版社或出版公司则提供书号、专业的编辑、设计、印刷和发行渠道,说白了,就是从“出版社全权投资你”,变成了“你和出版社合伙干这件事”。
“听起来是不是有点像是花钱买书号?”老林笑了,“一开始我也这么抵触,但深入了解后发现,没那么简单,也不是那么不堪,正规的合作,你买到的不是冷冰冰的书号,而是一整套专业的出版服务,你的书稿会得到编辑认真的审阅和修改建议(水平高低另说),设计排版会规范很多,最重要的是,它能进入正规的发行网络,有机会被图书馆馆藏,能在当当、京东这些平台售卖,这和你自己找印刷厂印几百本,完全是两回事。”
他选择了北京一家专做文艺类图书的品牌出版公司,谈了一个合作方案,费用对他来说是一笔不小的开支,几乎用光了他所有的积蓄。“就当是给自己一个交代,给过去五年那些埋头写的夜晚一个交代。”他自嘲是“理性冲动”。
接下来才是磨人的开始,配合编辑改稿,三审三校,一个标点、一个词地抠;沟通封面设计,来回折腾了七八版;确定用纸、手感、工艺……事无巨细,都需要他参与决定,他说那几个月,比写稿还累,但是一种充满期待和实感的累。“你看着它一点点从Word文档,变成PDF校样,再变成实实在在的纸页,那种感觉……很奇妙,像在盖一座属于自己的小房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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房子盖好了,书就在他手上,也在电商平台的页面上,销量嘛,用他的话说,“平平无奇,对得起朋友圈的亲朋好友”,没有一炮而红,没有巨额版税,甚至可能还没收回成本,但他整个人状态不一样了。
“出书给我带来了什么?”他想了想,“是完成了一桩巨大的心事,一个承诺,对自己生命的某个阶段,有了一个沉甸甸的、可触摸的总结,它成了一个‘信用背书’,当我再去谈一些文字相关的工作,或者想做自己的文化小项目时,‘作者’这个身份,确实能帮我更快地赢得一点点初始的信任,也是最重要的,它让我相信,有些事,哪怕看起来很难,只要你愿意研究规则、付出代价、亲力亲为地去推动,是真的可以做到的,它不再是一个梦幻的名词,而是一个你亲手完成过的动词。”
回到我们最初的问题:普通人出书难不难?
我的答案是:难,也不难。
说它难,是因为它依然需要你付出超常的耐心、承受挫折的韧性、一笔不小的资金(如果走合作路线),以及事无巨细的投入,它绝不是写完了就万事大吉,后面的工程量大着呢。
说它不难,是因为路径确实已经多元化、透明化了,只要你真的想,并且愿意为之付出相应的代价(时间、精力、金钱),你完全有可能像老林一样,把自己的名字印在书的封面上,它不再被垄断,变成了一项可以通过规划、学习和执行来实现的“个人项目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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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你心里也藏着一个出书的梦,别只停留在羡慕别人的朋友圈,不妨先问问自己:我的书稿,真的准备好了吗?我是否愿意为这个梦想,去了解复杂的出版流程,去接触不同的出版机构,去学习谈判,去跟进每一个枯燥的细节?我能否接受它可能不会畅销,只是安静地存在于世这个结果?
如果答案是肯定的,就像老林一样,开始行动吧,从完善你的稿子开始,从研究不同的出版模式开始,出书这条路,走下去确实辛苦,但每一步,都算数,它最终带给你的,可能远不止是一本书,而是一整个重塑自我的过程。
至少下一次,当你在书店里看到某个陌生作者的书时,你会知道,它的背后,可能就藏着一个像老林这样,有点倔、有点轴,但最终把梦捧在了手里的普通人,而那个人,为什么不能是你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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