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敖这个人,说起话来就像他书房里那排开刃的刀——锋利,晃眼,还带着点危险的诱惑,我翻他那些谈出书的杂文访谈,总觉得这老头不是在教你“如何出书”,而是在教你“如何用书打仗”。
他说过一句很狂的话:“我写书不是给人消遣的,是给人添堵的。”这话现在听起来,简直像在打整个出版业的脸,你看看现在市面上多少“攻略”,教你怎么讨好读者,怎么蹭热点,怎么写爆款标题,怎么把文字打磨得圆滑如玉,生怕硌着谁,李敖倒好,他巴不得自己的书像块砖头,能砸醒几个算几个。
他谈出书,第一个关键词是“胆量”,不是那种盲目冲撞的勇气,而是一种“我知道会得罪人,但我偏要说”的清醒,他写《蒋介石评传》,资料堆了半屋子,明知出版就是捅马蜂窝,还是干了,他说:“出书如作战,阵地要选在最难攻的地方。”这话对咱们想写书的人是个提醒:你究竟是想安全地生产一件文化消费品,还是真的有点非说不可的东西,哪怕它让你站到风口浪尖?有时候我觉得,现在很多人不是没东西写,是没那个“敢”字,自我审查比官方审查来得还早,稿子没写,心里先阉割了一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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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说“准备”,李敖的准备功夫,那叫一个变态,他坐牢的时候,靠记忆默写资料;平时读书,剪刀浆糊不离手(那会儿没电脑),他的“李敖资料大全”是出了名的,他说:“一本书的力量,十成在出版前就决定了,出版只是扣扳机的那一下。”我们太迷恋“扣扳机”的瞬间了——幻想着书一上市就洛阳纸贵,但李敖告诉你,功夫全在暗处,你的资料够硬吗?你的论点站得住吗?你的证据经得起对骂吗?没有这些,包装得再花哨,也不过是放了空枪,我见过一些朋友,出书心思活络,收集资料却嫌麻烦,总想走捷径,可李敖式的“笨功夫”,恰恰是现在最稀缺的,信息碎片化的时代,深度整理本身就是一种创作。
然后是“姿态”,李敖的出书姿态,永远是进攻型的,他不满足于“出版”,他要“引爆”,新书发布会他能搞成个人演讲秀,骂当局、讽时弊、揭黑历史,媒体爱死他了,因为永远有爆点,他知道,在这个注意力稀缺的世界,书本身只是武器的一部分,如何让武器发出最大声响,是另一门学问,我们学不了他的桀骜不驯,但可以学他的“读者意识”——不是讨好读者,而是震撼读者,你的书在众多平庸之作中,凭什么让人拿起?凭什么让人读完?凭什么让人记住?你得有个鲜明的、甚至有点刺耳的“声音”。
但李敖最让我深思的一点,是他把出书和“存在”绑在了一起,他说:“我出版,故我在。”写作和出版,对他不是职业,不是爱好,而是他确认自己存在、对抗虚无的方式,坐牢时偷偷写,出狱后拼命出,跟人打官司用自己书里的资料,一辈子活在笔墨硝烟里,这种近乎偏执的执着,反照出我们很多人的轻浮,我们把出书太当回事(当成人生勋章),又太不当回事(当成流水线产品),缺的正是那种把生命灌注进纸张的狠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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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过话说回来,李敖那套是险招,是极端,他的路数,需要才华打底,更需要时代衬底,今天的环境,学他横冲直撞,可能书号都拿不到,但他的核心精神——不把出书当成终点,而当成思想交锋的开始;不把文字当成装饰,而当成剖开真相的刀片——依然烫人。
最后想起他一个趣事,有次别人问他,书被禁了怎么办?他笑说:“禁了一本,我写十本,他们禁书的速度,赶不上我出书的速度。”这种土匪式的乐观,或许才是出书者最大的底气,说到底,甭管什么攻略、什么技巧,先问问自己:你心里那团非说不可的火,烧得够旺吗?旺到能点燃纸张,烫到拿起它的人。
如果答案是肯定的,那就像李敖那样,去写,去出,去炸个响吧,书的世界,有时候太安静了,缺的就是几个“捣乱分子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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