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年夏天,外孙女小满拿着她的画册跑到我跟前,仰着脸问:“外公,我能像书店里那些书一样,有自己的书吗?”她刚满七岁,画册里是歪歪扭扭的太阳、三条腿的小狗,还有我们全家夸张的笑脸,我当时正为自媒体内容枯竭发愁,顺口应了句:“行啊,外公帮你。”没想到,这句承诺开启了我至今最特别的一次“出书攻略”实践——不是理论,是实打实地为一个孩子做一本书。

一开始我想得特简单,现在不是有各种自助出版平台嘛,把画扫描一下,排排版,付点钱,几天就能拿到成品,可真动手了,才发现给孩子做书和成年人出书完全是两码事,成年人追求的是内容深度、市场反响、版税回报;而给孩子,尤其是给自己的外孙女做书,你要考虑的是怎么把那些稚嫩的笔触最大程度地保留下来,怎么让这本书成为她童年一个摸得着的、发光的纪念品。

第一个坑,就踩在“专业”上,我习惯性地用起了给文章配图的那套标准:光线要均匀,画面要对齐,色彩要校正,可当我把小满一张涂得红一块、绿一块的画,用软件调得颜色“准确”又“鲜艳”后,她看着屏幕,小嘴一瘪:“这不是我的画了。”我愣住了,她指着画上太阳旁边一团晕开的黄色说:“这里是我喝水不小心滴上去的,我想留着。”又指着小狗一条短得几乎看不见的腿:“这条腿被纸边挡住了,我没画完,但这样也很好看呀。”

我帮外孙女出了本书,过程比想象中简单,但有些坑你得知道

那一刻我忽然明白,我在用成人的“完美”标准,谋杀孩子作品里最珍贵的“真实”与“意外”,出书,尤其是这种充满个人情感色彩的纪念册,第一步或许不是追求技术上的无懈可击,而是学会尊重作品原有的生命痕迹,我丢开了那些复杂的修图软件,改用手机高清扫描,那些水渍、纸纹、铅笔的力道深浅,全都原封不动地保留了下来,不完美,反而成了最动人的部分。

排版是第二个难关,市面上童书排版大多可爱花哨,但套用在她的画上,总感觉隔了一层,后来我索性问她:“小满,你觉得你的画和什么放在一起最开心?”她想了想,跑去拿来她的贴纸 collection,有星星,有小花,还有她写的拼音和歪歪扭扭的字,我恍然大悟——这本书的“设计”,应该由她主导,排版变成了我们俩的游戏,她来决定哪幅画配哪张贴纸,在哪里写上她想说的话(哪怕只是“今天开心”),我负责技术实现,把她的想法在电脑上拼凑出来,这个过程里,我那个“自媒体作者”的职业病又犯了,总想引导她弄出个“更协调”的版面,但她常常有惊人的直觉,一张全黑的“夜空”画,她坚持要在角落贴一个最小的银色星星贴纸,说:“星星太小了,怕它孤单,但这样才找得到。”成品效果出奇地好,那种笨拙的、充满个人意志的布局,比任何模板都更有温度。

选择印刷和装帧,我纠结了很久,铜版纸?色彩好,但冰冷;轻型纸?柔软,但容易损坏,最后我选了一种带点纹理的环保纸张,手感温和,微微泛黄,不像崭新的教科书,更像一本被翻阅过、有故事的笔记本,装订用了线装,书可以完全摊平,她说这样看画更舒服,封面是她自己挑的亮黄色布面,上面压印了她画的全家福轮廓,书拿到手那天,她抱在怀里蹭了半天,说:“香香的,暖暖的。”

我帮外孙女出了本书,过程比想象中简单,但有些坑你得知道

这本书没有ISBN,没有上架销售,印了不到十本,分给了最亲的家人,但它带来的满足感,远超我写过的任何一篇爆款攻略文,小满现在会骄傲地对来家里玩的小朋友说:“看,这是我的书!”那种从自己创造的事物中获得的价值感和认同感,是任何昂贵玩具都换不来的。

回过头看,帮外孙女出这本书,我好像没用到多少“高大上”的出版专业知识,用的反而全是“笨办法”:放下成人的评判,倾听孩子的想法,用技术去服务创意而不是主导创意,在细节上舍得花心思而不是花钱,这大概也是给普通人,尤其是想为家人、为自己留存一份记忆的人出书的核心秘诀——出版的目的,有时可以很简单,就是为了“珍藏”与“分享”那一刻的真实与爱。

这件事也深深影响了我自己的自媒体创作,我不再只盯着那些“如何畅销”“如何打造爆款”的功利性技巧,开始更多地关注“如何让个人表达被更好地承载和看见”,出书,这个听起来有点门槛的事,其实可以很接地气,很温暖,它不一定通向广阔的市场,但一定能抵达某个人心里最柔软的地方,就像小满那本书的最后一页,她用最大的字,写了三个拼音:“WO AI NI”,对我而言,这就是这本书全部的意义了。

我帮外孙女出了本书,过程比想象中简单,但有些坑你得知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