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年夏天,我坐在银川中山公园的长椅上,翻着手里那本还散发着油墨味的书——封面上印着我父亲的名字,那是我为他七十岁生日准备的礼物,一本完全为他定制的回忆录,周围是沙枣树的影子,远处贺兰山的轮廓在午后的光线里显得温柔,那一刻我突然想,或许该把这段在宁夏折腾出书的经历写下来,不是为了炫耀,而是因为这一路上我踩过的坑、遇见的惊喜,实在值得分享给每一个想在西北这片土地上留下文字的人。

一开始,我和很多人一样,以为“出书”是件遥不可及的事,要么是知名作家的事,要么就得花上几十万找大出版社,直到我在银川文化城一家小书店里,和老板老马喝了一下午的八宝茶,老马五十多岁,说话带着浓重的宁夏口音:“出书?简单得很嘛!咱们这儿现在做这个的多了去了,你想做成啥样,就能做成啥样。”他掰着手指头给我数:企业宣传册、家族故事、个人诗集、甚至是一本菜谱,只要你愿意,都能变成实实在在的一本书。

真正开始动手,才发现第一步就让人犯难:到底找谁做?我在网上搜“宁夏出书”,跳出来一堆公司,有的在银川,有的在石嘴山,还有的在吴忠,价格从几千到几万不等,看得我眼花缭乱,后来还是通过朋友介绍,找到了一家在银川金凤区的小工作室,老板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,姓李,以前在出版社干过,后来自己出来单干,他说话实在:“哥,你别听那些吹得天花乱坠的,出书就几个关键:内容你提供,排版设计我们商量着来,印刷找靠谱的厂子,最后拿到书,关键是每一步你得清楚自己在干啥。” 整理是最耗神的,我父亲那一辈人,故事都在脑子里,真要落成文字,零零散散的,我用了最笨的办法:周末回去陪他,用手机录音,聊他小时候在固原山沟里放羊的事,聊他年轻时在工厂开机床的事,聊他和我母亲的相遇,回来再一遍遍听,整理成文字,有时候一段故事反反复复讲,细节每次都有些出入,反而让故事更鲜活,这个过程持续了一个多月,攒了七八万字的素材,李编辑看了说:“够了,再挑挑,选最打动人心的那些。”

在宁夏,我如何用三个月完成一本私人定制书?全程踩坑实录

排版设计阶段,我原以为会很快,结果在封面风格上就卡住了,我想要那种既有西北厚重感,又不失温情的调调,设计师小杨拿出了三稿:一稿用了大漠驼铃的元素,我觉得太旅游手册;一稿用了剪纸风格,又太民俗;最后定稿的那版,其实是小杨偶然得来的灵感——他去了趟镇北堡,拍了一张黄昏时土城墙的照片,处理成暗金色的底纹,书名用朴拙的手写体压在右上角,看到样稿时,我心里“咯噔”一下:就是它了。

印刷环节的水最深,李编辑带我去看了两家印刷厂,一家在银川市区,设备新,但价格高;一家在永宁县,老厂子,老师傅多,价格实惠但工期长,我选了永宁那家,去厂里看样那天,车间里弥漫着油墨和纸张的味道,机器轰隆隆地响,老师傅老陈拿着刚出来的封面打样,指着边缘一处极细微的颜色不均说:“这个不行,重来,咱宁夏人做事,要么不做,要做就做好。”那一刻我忽然觉得,这本书不只是我的事,也成了这些匠人的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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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后拿到成书,是去年七月底,三百本,装在一个个纸箱里,从印刷厂运到我家,我拆开一箱,拿起最上面那本,扉页上印着:“谨以此书,献给我的父亲,以及所有在宁夏这片土地上认真生活过的人。”后来在父亲的生日宴上,我把书送给他,他戴着老花镜,一页页地翻,翻到写他和我母亲结婚的那段,手指在那个段落上停留了很久,什么也没说,只是点了点头。

现在回想起来,在宁夏定制一本书,整个过程像极了这里的气候——有干燥得让人着急的等待,也有突如其来的、像贺兰山雨后清泉般的惊喜,它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大上,更像是一种手艺活:你需要找到对的人,需要有足够的耐心,需要接受过程中的不完美,但当你最终摸到那些实实在在的、带着温度和重量的纸页时,你会觉得,所有的折腾都值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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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你也想在宁夏做一本属于自己的书,我的建议是:别怕麻烦,多问多比较;内容上,真诚比华丽重要;过程中,找到那些真正热爱这件事的人合作,这片土地不缺少故事,只缺少把故事好好安放的方式,而一本量身定做的书,或许就是最好的那种方式。